文/马微冰

36亿美金,一锤定音。

11月17日,伴随着百度与欢聚时代2020年第三季度财报的到来,前者对于后者国内视频娱乐直播业务(以下简称YY直播)的收购事宜终于尘埃落定。

据披露,百度将以36亿美元现金(根据协议或有对价调整)收购YY 直播,包括但不限于YY移动应用、YY.com网站和YY PC等。交易交割取决于协议约定的交割条件,目前预计该笔收购将于2021年上半年完成。

实际上,在正式官宣之前,此消息在YY直播内部已经传了近一年。对于这一结果,YY前员工韩力则表示,“这个价格说明百度很有诚意,之前欢聚市值只有50亿美金左右,如今在高点卖出,李学凌很明智。”

作为欢聚时代董事长兼CEO,李学凌在八年前欢聚时代登陆纳斯达克之后就选择了逃离,沉迷于海钓。另有YY前员工向AI财经社表示,“总觉得李学凌对YY国内业务压根不关心了,这种感觉在今年尤其明显”。

外界也有相似的看法。作为千播大战中的胜利者,YY直播这几年声势渐弱,其与百度的联合也被业内戏称为“弱弱联合”。一位投资人向AI财经社感慨,"百度怎么总是起大早赶晚集,这个时候买YY是在搞笑吗?"

这也是百度成立以来最大一笔收购案,其对于百度未来的战略价值尚不得而知。消息发出当晚,百度开盘股价应声下跌,跌幅超4%,而YY直播股价再迎大涨,盘中涨幅一度超过了12.7%。

一场蓄谋已久的卖身

“其实YY从年初就有卖的想法了。”YY市场部中层曾敏说道,过程也十分坎坷,“中间经历了好几个被卖的节点,YY和市面上的企业几乎都谈过,原本以为腾讯的可能性最大,但没想到最终会是百度。”

自今年8月份开始,随着公司高管部分离职,曾敏越发察觉到公司气氛异常。“欢聚集团CTO鲁鹏俊7月份离职,现在已经入职唯品会,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就确定知道是被卖了。”

早先在10月23日,便有媒体报道,百度将收购欢聚集团(YY)国内业务,并将于11月正式宣布。收购完成后YY客户端将保留,其内容、技术以及直播团队同步提供给百度。

11月初,一位接近YY的人士也向AI财经社表示,百度派驻相关人员在YY总办开会,商讨相关管理层的去留。

一场蓄谋已久的卖身:曾被抽血养海外业务,YY直播终迎金主百度

而就在这不到两周的时间里,YY股价一度上涨了超26%。特别是在消息首次传出当天,应声上涨5.22%。此前,位于第二、三梯队,欢聚集团一直在直播行业扮演着闷声发大财的角色,从千播大战中幸存后,拥有YY直播与虎牙直播两款头部产品的欢聚,在直播行业拥有着一席之地。

2016年至2017年是欢聚集团的高光时刻,在2017年Q3和Q4,欢聚营收同比增长48%、45%,甚至在2018年1月股价达到140美元的最高值。“直播模式太赚钱了,我们手上有大量的现金。”YY CFO金秉曾表示。但好景不长,在抖音快手席卷而来的短视频狂潮下,直播的风口暂停了。

据欢聚集团最新公布的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公司三季度营收同比增长36.1%至62.864亿元 (9.259亿美元),净利润23.032亿元(3.392亿美元)。其中直播收入同比增长40.1%至60.491亿元(8.909亿美元);其他收入同比下降20.8%至2.373亿元(3490万美元)。

全球直播服务的移动端月活跃用户同比下滑2.3%至9200万,而2019年同期为9410万。其中YY直播 4130万,同比增长 3.4%;中国以外为5070万,包括来自于Bigo live的2800万,同比增长27.7%;以及来自Hago的2270万,同比下滑29.7%。

直播一直是YY的“现金奶牛”业务,但由于国内直播业务受阻,YY的海外业务成为其给予厚望的新增长点。“把国内的现金流拿去给海外做增长,YY一直是这样。”韩力说道,在国内直播市场中,YY直播积攒了众多优质主播和氪金用户,直播打赏收益较好,但这些营收都被投入于海外业务。

“不夸张地说,在整个YY中,国内直播要用两成的投入承担八成的增长,几乎所有挣的钱都拿去给海外冲市场了。”但今年国际关系变换,Tik Tok的遭遇给众多出海短视频项目敲响警钟,YY也开始有新的规划。

“现在YY国内业务正准备全部卖掉,并且除了YY外,欢聚有好几款产品都计划出售。甚至有几款还是千万日活的,其中HAGO就正在商议中。除此外,若不是因为疫情,虎牙与斗鱼合并的信息,也会更早曝光。”一名不具名的YY内部人士说道。

YY加持,百度直播能翻身吗?

奋斗了几年后,YY员工终于成功打入BAT,尽管今天百度的价值已经大大缩水。

“我们巴不得快点收购。”当得知YY要被百度收购后,曾敏并没有太多失落。

“国庆节之后,YY国内直播业务员工的合同由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变更为广州津虹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据天眼查APP显示,该新公司法人为李婷,疑似实际控制人依然为李学凌。据曾敏透露,广州华多是YY直播母公司,其中包含了HAGO,还有其他语音软件,被收购的并没有这些,因此提前进行公司变更。

与此同时,在最初收购时,百度集团执行副总裁沈抖曾希望将YY并入百度体系中,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最后的收购方式为YY独立运营,由YY欢聚集团高级副总裁张莹主导,但在后期百度或将空降一名高管,基本业务盘则保持不变。

收购与合并,是互联网发展中的常见现象,今年也堪称是并购大年。但往往被收购公司的结果,多数都是走下坡路,必定会经历结构优化阶段。“欢聚整个集团现在大概不到4000人,YY业务部只有几百人,优化一直都有。”曾敏对AI财经社说道。

当问到是否会担心优化或者降薪时,曾敏自信地表示,目前来说不可能,因为金主爸爸下了新任务。“从11月份开始,YY各项业务线的预算都翻了数倍,负责人的KPI压力也开始增大,许多团队正呈现扩张的状态,我们也在招人,只是没能招到可以直接上手的。”

韩力亦认同此种观点,如今百度以较高的价格买下YY,证明百度是更加急迫的一方,“百度或许将其视为救命的稻草,毕竟现在百度太缺新故事,短期内还是要冲量的。”从疫情时推广知识直播,收购触手直播,到最近好看视频与全民小视频合并,百度押注了许多筹码在直播赛道。

在今日的财报电话会议中,百度董事长兼CEO李彦宏也提到,百度的生态系统跟直播是非常合适的,是可以进行变现的一个很好的渠道。

一场蓄谋已久的卖身:曾被抽血养海外业务,YY直播终迎金主百度

韩力分析道,百度自身没有运营做操盘这样一个直播平台的能力,在整个直播赛道中,没有比YY更适合的团队。从直播业务体量上看,映客直播、花椒直播已无太多声量,陌陌或许是另一被考虑的对象。

“陌陌属于第一第二梯队,去年营收超过170亿元,直播收入更是占了大头。陌陌的用户量比YY多好几倍,但是打赏营收不到YY的二分之一。”并且据韩力透露,陌陌直播负责人贾伟也于今年七八月份离职。

在千播大战获胜者YY的加持下,直播萌新百度此次将跻身直播第一梯队。而从未来的直播市场上看,快手与抖音仍旧是其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将近10年的积淀中,YY直播的用户调性与其他平台截然不同,头部主播与氪金打赏主对平台有一定情怀,内部生态相对稳定,这与快手社区有一定相似性。

“快手的老铁经济、抱团帮派风气与曾经的YY十分相像,某种程度上讲,YY就是老一代的快手。”韩力说道,面对快手的压制,YY曾经也在内部试水过名为“一件”的直播带货平台,但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的快手对于日渐壮大的大主播,也是爱恨交加。在曾敏看来,快手为了实现直播平台稳定,将原运营负责人马宏彬与原商业化负责人严强调换岗位,目的正是为了整治直播环境。

当短视频平台成为新的流量黑洞,直播业务收割水到渠成,其对于其它平台的挤压才刚刚开始。现如今才刚刚加码发力的百度与YY,若想在直播下半场脱颖而出,或许还将面对更大的挑战。

(应采访对象要求,韩力、曾敏均为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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